五一如期而至。想找一個地方遺棄這個世界。便來到了慶元的舉水月山村。
七八年前去過月山村。月山村出名是因為如龍橋。這座木拱廊橋是迄今發現的依然保存完好的建造最早的同類橋梁。沒錯,如龍橋很多的工藝是值得研究的,但,從觀賞角度而言,這終究是一座橋而已。當然,月山村的木拱廊橋遠不止如龍橋。月山村出名也有可能是月山春晚,一群月伢兒創造了一個全民參與的狂歡節,但,這終究是我不曾經歷過——真正讓我銘記的是月山那清涼的風。那一年抵達月山村是夏天,我鉆進了一家閣樓,然后,整個夜晚,傾聽著風兒的吟唱,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實。
抵達月山村真的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。早上九點從麗水家里出發,抵達月山村已經是下午的三點。單單到高速入口就走了一個多小時,先是封道,再是重新規劃線路。之后,麗龍線,緊接著,龍泉到慶元。下高速,慶元到月山村,是蜿蜒的山道——已經是酷熱的天氣了,但山道,慢慢讓暑氣消失。隨著進山道路的延伸,車子越來越少,人跡也在減少,我的不安也在減少——但妻兒的不安在增多:路會不會走錯,這樣的路還要持續多少時間,路盡頭的目的地是否值得我們如此風塵仆仆地追趕?
感覺得出來,妻兒對于終于抵達的月山村是失望的。畢竟,這終究僅僅是一個村莊而已。這個村莊,一面是半月形的山,半月形的山長著半月形的竹林,另一面是房屋,房屋沿著蜿蜒的舉溪,呈現的是另一個半月,兩個半月,構成了一個圓月,月山村,就是這樣一個圓月。
到冰臼。冰臼是上一次月山行留給我美好印象的另一處地方。冰臼應該是歸屬于舉水一個叫后坑的村莊,我們在月山村的村頭向一個老人打聽到冰臼的行走線路。老人說,剛好我也要到冰臼,你跟我來。結果,我就跟在兩輛寧波牌照的車子后頭——又是綿延的山路。
到了冰臼,發現,老人是給寧波的客人帶路的。寧波的客人是三家人,每家三口人。聊天,得知,從寧波到月山,一日零點出發,整整走了十多個小時,之所以選擇月山,是很偶然地看到月山的一組照片,覺得不錯,就過來了。我問,到了,是否覺得和想象的有距離,他們笑笑說,原本就沒有太高的期望,重要的是行走的那種感覺,人在路上,就少了扎根某處的沉悶。想想也是。
之后,又有一撥杭州客人趕到,整個溪谷瞬間顯得人氣旺盛,生機盎然。
冰臼,是冰川時代的遺留物,在后坑村溪谷地帶。這溪谷分布著許多造型奇特、形如舂米用的石臼的石洞,“口小、肚大、底平”,有的大小和模樣就如澡盆一樣,村民們喜歡在此洗澡,俗稱“天然澡池”。我們一家深入溪谷,戲水,拍照,游走,不到四十分鐘,走出,發現整個河谷只剩下了我們三人,遠方來的其他人,如同一陣風,匆匆地來,又匆匆地走。
沿著山道往月山村方向回趕,村口就是如龍橋。這座明朝后期建造的木拱廊橋,是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,即便是在廊橋遍地的慶元,這橋,也是顯得那么的出類拔萃。因為這座橋,月山想發展旅游業,于是,在如龍橋邊,挖了很多的土方,那一邊的土坡顯得有些光禿禿,而在通往如龍橋的道路兩旁,也在興建著一些土木工程,于是,整個月山村,有點像一個大的工地。
月山村有三個旅社,看了看,都與記憶中的與風相伴的閣樓相差甚遠,或許,在這些旅社,我只能聽到工地砰砰砰的作業聲,于是,決定返回慶元。
千里迢迢,只為那一眼的凝視。很多的美麗是因為記憶,很多的奔走,僅僅源于一種念想。月山,那個遺世而獨立而美好的村莊,依然在我的記憶中,只是,我無法再次抵達。